狮子峰头看杜鹃

来源: 作者: 发布时间:2017-05-11 浏览次数:31143次 打印文章 字体:[      ]


名噪一时的“戎马书生”易君左,湖南汉寿人,为晚清诗人易顺鼎之子。北大毕业后,同郁达夫一起留学日本,因有反日救国言论被逐回国。世清太平时执教,北伐时投笔从戎,因而人称“戎马书生”。易氏才气奔逸,曾先后担任国民党中央宣传部专员、《国民日报》社长。写过不少好的作品,也闹过一些笑话。早在20世纪30年代初,他出版一本《闲话扬州》,对扬州人贬多于褒,引起扬州人的不满,遭到控告,曾轰动一时。有人以此公案,拟出一个上联:“易君左闲话扬州,引出扬州闲话,易君,左矣。”这一上联,由于词序颠倒,词意不同,加之人名拆开,另有新意,长久无人对出。直至1935年,林森连任国民政府主席,有人根据林森字子超,对出下联:“林子超连任主席,庆斯主席连任,林子,超然。”堪称妙联绝对,传为佳话。

抗战时期,易君左任国民政府中央军委政治部设计委员,曾一度寓居北碚,对北温泉印象颇深,写有《北泉新唱》两首,别具一格。诗云:

其一

午睡,甜,美。

梦中凉雨潇潇,

醒来一片江潮。

梦中一片江潮,

醒来凉雨潇潇。

其二

不在山川怀抱,

不在六朝浮雕,

不在峰巅树梢,

不在美人线条,

  而在小院一盘棋,

——静悄悄。

   读一读易君左发表在《新民晚报》的《北泉之春》,其对北碚之爱一目了然。此文对北泉风光,描写得绘声绘色,读罢有身临其景之感,令人心旷神怡。文章起笔写水,开篇就写“翡翠般的嘉陵江色”,云:“嘉陵江的水,不知怎样,到了北碚一带就那样好看,真是少陵先生描写的:石黛般,碧玉般,简直是玛瑙般了。而且,像一根弯曲而美丽的带子。……静静的江流夹在两岸山岭之间,有渔舟,有风帆。站在山头上望下去,会疑心不是一条河,而是画家用轻松的彩笔描出的一条蓝线。”

    接着写山,他把群山描绘成“山像横卧的老黄牛”,称赞:“这一条江两岸的山也是那么好看。没有突兀的奇峰,只除掉缙云,许多都是平坦坦的,也不是平坦坦,是像每一条老黄牛横卧着。山尽管是青,然而在山的整幅中间,必然有几条粗率的黄线间断隔住,深怕那青的颜色连成了一片……山是土凝成,也是石砌成,很自然的,石的庞大平滑都令人可惊。画嘉陵江的山是用另一派笔法,我想:只要把笔用力横扫一下就够了吧?”

    对花的描写也很动人。他写了“斜阳里的杜鹃花”和“紫桐花的色调”。在描绘杜鹃花时,他这样写道:“北泉之春是凝结在到缙云山的途中及缙云山上。满山的杜鹃花,渐渐地开了,全是鲜红的,胭脂般,照在斜阳里分外的红,醉红了脸。紫的蝴蝶花,白的野玫瑰,遍山遍野的。……从温泉公园到缙云山是十五里,十五里的花,十五里的香。到缙云寺才看到白杜鹃,一丛丛的傍肩昂头的苍松。”他在写紫桐花时如是说:“梅花早落下,桃花也完了,李花也完了,梨花不多见,入缙云的山门不远,就看见灿烂的锦绣般的紫桐花。在山谷间,在岗坡上,这里一株,那里两株,姿态也很美,花是淡紫色,像小牵牛,被风吹落了一些儿。……色彩是配得太好。一边是茏葱的松林,阴郁的古杉,一边是萧疏的修竹,细嫩的新秧,两边全是浓青淡绿,在苍翠与鹅黄间,没有一点浅浅白紫的桐花点缀,这色彩怎样调和?”

这位戎马书生满怀深情地告诉人们:“天经地义,游北泉必游缙云寺,游缙云寺必登狮子峰,在杜鹃花红艳的途中,我们远远的望见青山,从青山丛里突兀的耸出两个尖顶,不是白云,是苍烟迷濛着,一个最高的尖顶就是狮子峰,到近处看才像一支雄狮……”

1942年春,易君左陪同张治中将军和宋诚之先生,登缙云山访太虚未遇,挥毫题七绝二首。诗云:

其一

狮子峰头看杜鹃,重洋烽火正连天。

此行报与高僧道,佛火而今正待燃。

其二

上将英姿出缙云,紫桐花色艳纷纷。

圣灵早具精诚感,喜遇华阳宋使君。